發現銅器
摘自《華僑日報》,1955年8月12日,第2張第1頁。
考古家認為在研究上十分重要 饒宗頤講師認為屬於晉墓構造
【特訊】李鄭屋村發現的古墓,昨天由林仰山敎授率領港大師生繼續進行發掘,再度掘出了陶器十四件,計上午七件,下午七件,包括了一面銅鏡、香爐、陶鉢、小匜、「甗」、銅盆等物件,由於這些物件的發現,進一步的斷定了這個古墓是屬於六朝時代的,而且可能是在晉朝的前後。
林仰山敎授對於昨日掘出了銅鏡,以及一所三角型的陶製小屋及一個拇指大小的人像等物件極其重視,認爲在古墓中的銅器,對於考究年代具有高度的價值。
昨日的發掘工作,由上午九時開始,至中午十二時半小休午餐,復由下午二時一直進行至六時始止,業經將古墓內門口對正及右翼已掘出發掘完畢,尚餘左翼未動土,準備今日上午繼續進行,預料今天下午或可發掘完成。
一個稀有庭院模型
爲現場招待記者,林仰山敎授於昨天整日發掘過及所得的論斷,他在土地下用出土的銅「一」個十字,他說:「整個古墓是一個十字形,中間是一個半球狀的上蓋。」
他說,前兩天曾在右半球下發現一些陶器,有的被工人拿去賣給幾個歐洲人,但已交回來,現在這些東西今日都放在香港大學等候研究。
——昨日再發現十四件——今日在十字東邊一方發掘,再發現若干陶器,其中有一個稀有的庭院模型,好像一個小四合院,有兩邊有房,還有一個人好像在鷄羊羣中,有碗有壺,還有一面銅鏡。有的雖然破碎,但可以修補,我們準備把整個工作做到完璧爲止。明天此間仍繼續發掘。
林敎授又謂,整個古墓將由工務局派員測繪圖樣,現在並將各種出土陶器影相或繪圖,將來連同所有陶器將存於馮平山圖書館,俾供市民參觀。
有關圖樣文字,但無日期。林敎授說:「正確年代,需要長時間的研究,暫時無法奉告。但是初步測計,這墓約在公元前二百至四百年左右建築的,那大約是中國歷史六朝時代。至於這墓是誰的,」他說:「那人必定不窮;但也並不十分富有,可能是個地方官員,或是地方紳士。也許當時的總督,天曉得!」
正確年代研究需時
本報記者於是問他何以知道那定是六朝遺物?他說:看文字的形體及那些圖樣的形像,大概推論出來。這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墓,和中國北方的完全一樣,他繼續地說。
又於回答南華早報記者問題時,林敎授說,昨天早上港大中文系敎授饒宗頤也去參觀,並指出「番禺」這個名稱在歷史上某年代已經有過。林仰山告訴記者說:「我暫還沒有時間去查閱這個年代在公元那一年。但是根據大家測算,這名字倒是在六朝以前通用的。所以每一件事實都說明所測算大約在六朝時間不會相差過遠。」
買得陶器歐人送回
先後共掘出古物三十多件。另外,在八日中午發現古墓時,曾有一個歐籍人向前來作泥工的人買去了四件墓內的陶器,這四件東西,其中一件是陶製的小字頂小茅屋,作粉紅色;另一件綠色的三脚鼎;另外兩件器皿的蓋,昨天上午,這個西人自動的將配件送回林仰山敎授。
港大中文系講師饒宗頤昨晨說:從古墓的花紋等圖案看來可以證明那是晉朝前後的文物,據歷史引述民國二十年,在廣州西郊大刀山發現晉墓的磚瓦,引伸爲今日發現的考證。他拿比對之下,可以證明今次發現之古墓,乃在六朝。
饒宗頤談晉墓結構
師又說:墓的形式、構築,出土的陶器以及磚上圖案和花紋,可以斷定是晉時的古墓,以港大現存的西晉太康時的磚來相比較,與此墳內的磚頭極爲相似,但不因晉朝而說六朝的,因爲晉墳所沒有的鏡,在此墳內發現,且也印和古錢還沒有在此墳內發現,故此斷定其爲六朝時物。
又對於墓中的磚塊發現有「大吉番禺」與「大治曆」字樣,這些字究竟有什麼意義?據饒氏說:對於研究古墓的年代很有價值,因爲九龍屬於番禺的,爲什麼不寫大吉寶安而寫大吉番禺?據他推測:這可能在古墓建立當時,寶安縣還未設立之故。直至東晉成帝咸和六年,即公元三三一年左右,始設寶安縣,因此,這可以作爲古墓在東晉以前之旁證。也就是在千六百多年以前,但這只是他個人的意見,……大治三年等字樣,大部是普通的。大治,可大治三年也。大治是晉代的年號。這事實上大吉番禺,這話是吉利語而已。
林仰山敎授說,他不能斷定這銅鏡是非六朝的,但他認爲,從銅鏡的發現,進一步說明這古墓是晉朝的。因爲這銅鏡與一般東漢時代所造的不同,這銅鏡的造法,可以確定,這古墓是在公元三三一年前後建立。這古墓最遲也是在三國時代。
公開展覽
在古墓中找到四種文物,一是古銅錢;二是銅鏡;三是陶器;四是石器,或包金塑像等,包金塑像是……
在發掘古墓四天中,找到的古物還只有鏡,還沒有發現印、紐、相這三種。他說,希望在還未發掘的右翼及後部,找到其他的古物,可以進一步推斷。他說,將來在博物館建築完成後,會將所有發掘出來的文物,作爲展覽,和考古的結果,作一報告,公開讓市民參觀。
林仰山敎授又說,今次在李鄭屋村發現的古墓,因爲沒有發現棺木或屍骨,可以估計這墓內已有水流痕跡,可能墓內殉葬品曾被水沖去。